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奇美拉”,这是他们试图实现但却无法找到的东西。对于盗墓团伙来说,奇美拉意味着从工作和轻松致富的梦想中得到救赎。对亚瑟(乔什·奥康纳 Josh O'Connor 饰)来说,奇美拉就像他失去的那个女人,贝尼亚米娜。为了找到她,亚瑟挑战无形,到处寻找,进入地 球内部——寻找神话中所说的通往来世的大门。在活人与死人之间、森林与城市之间、庆典与孤独之间的冒险旅程中,这些人物的命运交织在一起,都是为了寻找奇美拉。
阿莉切·罗尔瓦赫尔可能是最接近古典的当代导演,她的电影是如此素朴写实又神秘超脱,俗常和崇高、人性和神性在此交会往来。当然,这已然是一个现代的世界,一如盗墓者们看似自由随性,实则早已沦为文物与艺术品交易体系中的螺钉/棋子。男主是在天与地之间摆荡的人,而与意大利同名的女主更是兼具人性与神性,只是和名字来源于雅各幼子便雅悯的Beniamina相比,更靠近尘世。男女主都暂居于非空间之中(城墙边缘和废弃车站),交融不同面向却又没有真正归属。总体看,本片不若[幸福的拉扎罗]那般纯澈、新鲜、极致,在强度上还是有所牺牲。三种规格的胶片(画幅)、倒吊人视角的特殊镜语、仿默片喜剧的快放、配乐迥异的几段盗墓/运货蒙太奇有趣又有想法,不过抛头和掩埋—借红线上升不难想到,男主还是塑造得不够,女主及女性之家更鲜活有力。(8.5/10)
我是个俗人,好故事是我认知中的好电影的第一性,不好好讲故事的片子我都接受不了
Rohrwacher姐妹和率领的演员,依然很妙。像是Beniamina裙摆底端那根弯弯绕绕的红线,揪着,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幽冥的,异端的,神话的,馥郁又迷人。故事总在突然渺远、悠扬与怪奇的时候开始闪闪发光,而那些丰厚的神话底蕴开始猎猎作响,奇美拉,忒修斯,动物女神,倒吊人,母系社会,感应遗失之物的男人,不侍奉凡人眼光的神物,那些断壁颓垣里固有的神性,那些钢筋水泥里散落的人欲,列车里爬升的遥望,车站里陨落的昨日,飞过的群鸟,散落的阳光,只觉空灵曼妙,万物啼叫。四星半。
过于松散的同时又太“实”了。前半段感觉被各种现世线索拖拽,笨重又无聊,缺乏属于无意识的飘忽。直到女神像出现才开始进入某种灵性的场域。但个人也不是很喜欢那段拍卖会的闹剧,把古典文明、艺术、爱与现代、资本的对立以一种浮夸的嘶吼来呈现,太具体了。相比之下女神的象征就更成功。女性以母性与神性的双重形象出现。男主拒绝了芙洛拉夫人与伊塔利娅这两个母系氏族的吸纳,最终回归自己的族群。红线召回的是来自远古的母神崇拜和对血脉的溯源。贝妮亚米娜将男主拉出地底,正是“永恒的女性引领我们上升”。
本为本届戛纳最期待,结果较为失望,拉扎罗现在看来是一部十字路口上的电影,融合了罗尔瓦彻对寓言体的现代化重构和对意大利民间的新现实主义描画的双重兴趣,在奇美拉中我们则看到了她的选择;愈发纯熟流畅堪称精致的调度捋顺了三段式冒险故事的发展脉络、民间盗墓团体和文物倒卖组织的两相对抗、游吟唱诗人的叙事串场,都让罗尔瓦彻的寓言空前完整;但于此同时,所有朴实吵闹却充满温柔魔法的影像几乎消失殆尽了,虽然小镇上的庆典队伍和逐帧消失的壁画里都有她向费里尼等一众她伟大的电影叔伯们投去的目光,可那些午夜时分忽地被灯光渐次照亮的困窘脸孔,因想到姐姐会陪伴妈妈更久而突然侵袭的恐惧,这些拥挤在家宅里的细腻感触全都不见踪影,而属于罗尔瓦彻的神光恰恰要从这里洒落,那只茶匙似的奇迹才会在世俗灰尘中被倏忽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