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从小就有听力障碍,家人为了让她强身健体,送她去拳馆练拳。在训练中,惠子对拳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技艺也愈发精湛,长大后,她在酒店从事清洁工作之余,也偶尔参加拳击比赛。不幸的是,疫情让她所在的拳馆面临经营的危机,作为惠子导师的拳馆馆长也出现了健康问题。在一系列危机中,惠子开始对梦想产生动摇……
影片从一开始就在用极细微、极外部的声音,不断申明观众与惠子在听觉上的不对等,而那些与惠子相联的细微声响(由惠子身体发出的)却又不断指向她的具身体验,观众在两者之间游弋,直至找到与惠子相处的方式,找到正确凝视她的方式。拳击在影片中成为惠子身体经验的一部分,成为观众了解惠子与外界产生联系的重要途径,我们慢慢透过这种身体的交流,进入到惠子的内心。惠子总是在嘈杂熙攘的城市街头兀自行走与伫立,她的眼界便是她的全部所知,所以影片常常是给到惠子凝视的对象(景物/短信),再给到远景的环境,用这种内与外的间距捕获观众。三宅唱用视听搭建银幕内外关系的能力真是令人赞叹。影片对听障人士内心与经历的深入挖掘,给予每一个经历过疫情时代的人以温和的教谕:真正的交流首先关乎身体,然后关乎心灵。
85/100 摄影的独特“时光”质感,空气中的灰尘、大衣上的毛渍,时间与人形成某种互动,让那些人物的独处时刻在类似胶片的物质中被留存(尤其是疫情时代的孤独时刻),动作、声音与观众所视被勾连起来了。导演以相对纪实的、甚至有一点怀斯曼的方式重视那些训练日常的流程。对日本二战后的旧时代和东京河畔郊区(桥下河边取景来自于《东京物语》)有一种怀念,反抗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三宅唱在尝试“反好莱坞式高潮、反表演的自然主义日常”与传统的戏剧性之间的平衡。会让人反复想起更老的电影,不止默片。让人想到当初为何看电影,观众只是在看和听,声音画面被相对分解,影像只是更认真地记录动作的过程与节奏,表演最初源自对动作的模仿。还有与小津的精神呼应:战后的拳馆、一个时代的逝去,教练由一个平行宇宙里的笠智众相对不动声色地出演。
激烈的拳赛被拍出了一种透明感。惠子为何如此钟爱拳击?我想或许是由于手语和拳击在“一对一”这一特性上有着微妙的共通性。拳场上需要戴上无法使用手语的拳击手套,所有的语言对她来说都失去了意义,拳场便是一个由身体来表达一切的异空间,绝对纯粹。 佐藤绯美有点神似他妈妈。
三宅唱的影像魅力要远甚于滨口龙介,两个人在日本/国际影坛的地位/影响力应该换个位置才是。
在HIMI的弹唱中,馆长夫人娓娓念出惠子日记的那段也太动人了。「一种接受俗常但绝没有被俗常化掉的抵抗,安静的抵抗,没有表演性的抵抗。」